第118章
“是何心思,管美人自己清楚。”
顾晗溪的依仗到时,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:沈璃书坐在凉亭当中,高高在上,而管窈樱就跪在她面前,身后还躺着一个面上红肿、嘴角带血的宫女。
那宫女她也识得,是管窈樱身边的贴身宫女。
顾晗溪眉头狠狠一皱,随着锦夏的一声皇后娘娘到,她出声:
“仪妃,你可知这是在何处?”
沈璃书被人扶起,看了眼顾晗溪不悦的神色和指责的话语,当下便微行了礼,请了安,“臣妾当然知道在哪里。”
这话,不见不敬,却也丝毫不见敬,这个认知使得顾晗溪脸色变得有些难堪。
“知道?宫中不得私自行刑,仪妃可还懂宫规?眼里可还有上位?”
沈璃书今日行事确实平日里要张扬了些,但她不觉得理亏,倒是顾晗溪这样一上来便是一副帽子扣上来,让沈璃书有些不悦。
她与顾晗溪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,如果忽略中秋宫宴那次顾晗溪在许鸢害她时的作为和生产后,想要抱走她的孩子。
长子不是出于中宫,只要顾晗溪还是皇后一日,沈璃书知道,她们便不可能真正的和平共处。
逐权,逐利,人性骨子里的东西,沈璃书从来都用最坏的目光来揣度别人。
还不待沈璃书说话,先前已经瘫倒在地上的云画捂着脸,爬到了顾晗溪裙角边,声音嘶哑:
“皇后娘娘......皇后娘娘,求您为主子做主啊!”
顾晗溪冷声:“还不把管美人扶起来?”
管窈樱旁边占着的便是柳声,先前跟着沈璃书行了小礼,这会一点动作也没有,而管窈樱身后跪着的奴才竟也反应慢的很。
这样一来,顾晗溪的话,竟然掉到了地上,还是瑟春走上前,亲自将人扶了起来。
顾晗溪视线从柳声身上移到沈璃书脸上,后者神色不卑不亢,今日的沈璃书太不同了,或者说,今日才是她的真面目。
她眯了眯眼,“都是姐妹,你何必动如此大的火?罚的也太过了。”
她没有忽视掉方才管美人起来时,打颤的腿。
管美人扯着唇,有些牵强的笑笑,“都怪嫔妾,无礼在先。”
沈璃书瞥了她一眼,哼笑一声,茶言茶语给谁听?今日顾晗溪的态度使得沈璃书偏偏不想要忍耐,“管美人还算有自知之明,知晓是自己理亏在先。”
笑了笑,人畜无害继续开口,却是对着顾晗溪:“皇后娘娘您瞧,管美人如此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说明本宫罚得丝毫不错,您说对吗?”
她一口一个本宫,如同在王府时许鸢在她面前一口一个本妃一般,今夕何夕,顾晗溪憋了一口气:“那也有皇上,有本宫在,如何也轮不上仪妃你。”
这话,丝毫不顾及沈璃书的面子,没想到撕破脸皮这么快,沈璃书自认为今日没有主动去挑衅皇后什么,是皇后来时便带着对她的指责,她勾了勾唇,“皇上常常跟臣妾说要上敬皇后娘娘,下爱其他姐妹们,臣妾不敢忘。”
“今日不过是略微罚了下位而已,皇后娘娘宫中庶务繁杂,怎好在一件小事上让娘娘烦心?”
说话在情在理,还将皇上搬了出来,将顾晗溪的话都堵住了。
日头越来越大,沈璃书不乐意陪着在这晒太阳,“臣妾宫中还有事,就不奉陪了,臣妾告退。”
“你......”顾晗溪一时间有些词穷,眼睁睁看着沈璃书带着人走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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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和宫里,桃溪还有些后怕,担忧道:“主子您今日虽然是很生气,但也太不给皇后娘娘面子了些,皇后娘娘会不会发难主子您......”
沈璃书在凉亭内面对顾晗溪时脸上好歹还带着笑,现在确实冷着脸,唇角向下,“她一上来便就是发难我了,我难道干吃亏?”
她前脚罚了管美人,后脚顾晗溪便来了,将她指责一番,若是她乖乖认错,那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言?
同样的事情数年前便发生过一次,沈璃书绝不会再重蹈覆辙,今日就算是皇上在,她没做错便就是没做错。
况且今日为什么罚管窈樱,她自己最清楚,“查清了吗?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阿紫今日没有跟出去,再加上查秦风的事情是交给桃溪来的,她丝毫不知,因此这会儿有些不自在,自己便出去了。
沈璃书没当回事,继续问着桃溪。
桃溪今日在凉亭便知道,那位被管美人指出来给主子擦鞋的人便是秦风,但要去济州查探,哪有那么容易,摇了摇头,“还要等上几日。”
今日的事情,让沈璃书心里有了些不安,不管管窈樱想做什么,都只能静观其变,但她自己想搞清楚,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、秦风又为何进宫做了太监,当下便做了决定:
“本宫要见秦风,尽快,这件事,你去安排,不要让任何人知晓。”
门外,阿紫轻轻垂眸,随即轻声走远。
白日里发生的事情,李珣自然也知晓,不是别人去禀报的,是顾晗溪身边的锦夏,亲自去了一趟御前。
临近晚膳之时,李珣去了坤和宫,坤和宫里今日氛围不似往常一本轻快,李珣原本有些冷的神色一顿:氛围如何,全看主子心情如何,这是他在坤和宫待了许多次,得出来的结论。
下面当差的人和他御前那些人精一样,都极会揣摩主子心思。
他特意让人通报了一声,才走了进去,沈璃书迎他到门口:
“臣妾给皇上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锦夏去了御前的事情,沈璃书自然也是知晓的,也猜到肯定给李珣告了状,因此便没有先说话。
李珣都往里走了几步,才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,他皱了皱眉,“发楞做什么?”
她就站在门口处,夕阳还未完全溜走,那处刚好还晒得慌,她平日里怕热,今日倒是待在那不动。
她似乎有些委屈,听他说完之后眸色更暗一分,跟上李珣的步伐,直至进了内殿,也没说话。
李珣落座,有些莫名其妙:“如何不说话?”
“......在等皇上训臣妾。”
“朕训你做甚?”
她抬头,呐呐说:“锦夏都去了御前了,臣妾不信您不知道。”
李珣叹气,将人拉了过来:
“朕知道,那又如何?”
沈璃书先发制人,“臣妾认错,没有经过皇上您和皇后娘娘知晓,便罚了人。”
李珣仿佛见到了何稀奇事一般,“仪妃娘娘好威风,还会主动认错?”
“您果然是来训臣妾的。”沈璃书不满。
李珣皱眉,“胡说。”顿了顿,“罚便罚了,你是上位,有何不可?”
第88章
◎反转◎
锦夏是皇后身边的人, 说话虽然不算是很直白,但明里暗里也将意思表达了个清楚:
御花园里,仪妃不敬皇后, 严惩了管氏。
同样的地点,李珣一瞬间就想到那一次, 沈璃书不过是昭仪, 掌嘴了还是才人的钟氏,那时候他还出面安抚了钟氏,惹得沈璃书大哭一场......
往事不堪回首,李珣轻咳一声,看沈璃书的神色便知道她显然也是在介意那件事情, “朕还没说话,你便知道朕在想什么了?”
沈璃书从他的话中听懂了他的意思,轻抬了下巴, 确认道:
“您说真的?真的不怪臣妾?”
李珣颔首,不过, “你向来不是气性大的人, 管氏不过是未给你行礼, 也值得你生如此大的气?”
沈璃书轻咬了咬下唇, 决定先下手为强,“当然不是!”
她凑近了李珣,“是臣妾鞋上沾了点泥,管美人不由分说便让她身边的小太监来替我擦。”
李珣脸色果然黑了下来, “臣妾当然生气,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臣妾面前么?还有那个丫鬟, 都贴脸叫唤了。”
这么一说, 李珣自然能够理解沈璃书为何要对管氏生这么大的气, 看来皇后连事情原委都未曾弄清楚,也难怪她对于皇后也有些生气。
与此同时,他心里也对管窈樱有了一丝的不满,丝毫都没有分寸。
沈璃书目的达到,将话题微转,“还好皇上今日站在臣妾这边,要是和皇后一样,说臣妾没有权力管此事,那臣妾真的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怄气了,”
一番话说的委委屈屈的,李珣从中提取到了关键词:
“皇后当真如此讲的?”
“臣妾可不敢造谣皇后娘娘。”
李珣默了默,皇后向来宽和,不像是会说出此话的人,但沈璃书的情况特殊,皇后对她不满不是第一日了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
知道了什么,他不说,沈璃书也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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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事情过后,沈璃书好几日请安的时候都未曾再碰见管窈樱,自然,也没再碰见秦风。
听说管窈樱以身子抱恙为由告假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,一时间看沈璃书的眼神都有了些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