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真界知名路人甲 第62节
秦书欣赏了一下她言不由衷勉强的表情,好半晌才滿意了似的,笑着抬了抬手:“坐吧。”
应忱在下首的椅子坐下,秦书才接着说:“我要你调查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秦书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,推到应忱眼前:“画像上的这个人。”
应忱接过,翻开一看,瞳孔微缩——画像上的是个双手和脖颈缠滿绷带的男人,脸色有些苍白,下方写着他的名字“秦书”。
而面前的秦书问道:“你认识他吗?”
应忱心一跳,下意识答道:“不认识。”
她抬眸,目光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,试探着问道:“此人,竟与大人同名同姓?”
“何止同名同姓。”秦书端起桌案上的茶盏,轻抿一口,这茶放得有些久了,有些涼,他只浅尝一口就放下了,“他与我还是同乡,甚至是同年赴考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应忱:“您是讓我调查他?他有什么不对?”
秦书笑了笑:“我遇刺那日,此人就在现场,你觉得,这是巧合吗?”
问我干嘛?怀疑我是同伙?应忱心中嘀咕不已,正思考要怎么说才能避免怀疑,却听秦书接着道:“我觉得不是巧合。”
他似乎本来就不打算听应忱的回答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盯紧他,一旦他有什么异常,立刻向我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应忱利落地应下,将卷宗收下,“大人还有其他事吗?”
“没了。”秦书揮了揮手,示意她可以退下了。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,对着准备出门的应忱补充一句,“对了,若是缺人手,牢里的那些人你尽管提。”
应忱脚步一顿,随即又缓缓地退回来。
秦书看着她去而复返,眉梢微挑:“?”
应忱扭扭捏捏地说:“那个,大人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秦书忍不住往后靠了靠,捏了捏额角:“有什么事,你直说便是。”
“哦。”应忱不扭捏了,直言道,“我想预支些俸禄。”
秦书显然没料到是这事,惊讶地挑眉,但并未问缘由,幹脆道:“可以。”
应忱顿时喜笑颜开,语气无比真挚:“大人,您真是一个好人啊!”
应忱揣着刚批的條子,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门外。
片刻后,一个黑衣蒙面人如同融入阴影中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里,单膝跪地:“大人。”
秦书对此毫不意外,只淡淡地问道:“我让你查的东西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蒙面人恭敬地递上一叠文书,“大人赎罪,我们只查到这对兄妹被三殿下救下之后的记录,在这之前的生平,我们无论怎么查,都只有一片空白,就好像……”
“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?”秦书替他补上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,伸手接过文书,自然地翻看起来。若是应忱在这里,定会惊讶地发现,这里面居然记载了她与宴寒被沈青时救后所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。
蒙面人低头请示:“大人,还要接着查下去吗?”
秦书沉吟片刻,将文书合上,置于案前:“罢了,先别查了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应忱离开的方向,眸色深邃。反正现在都在他眼前看着了,有什么异样他也能马上发觉。
“是。”
。
应忱拐出了大理寺,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。她刚刚在秦书房里,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。
“说不准是暗卫?”应忱摸着下巴猜测,大人物身边,随身带着几个暗卫好像也挺正常的。
她并没有深究这件事,轉而又拐到街上。调查那个落魄秦书这件事,就算没有大理寺卿当命令,她也会去做。
所以现在是……
“拿着公费做私事。”应忱抚掌,无论怎么想,她都觉得是自己赚了!看着袋子里新取来的银钱,她心情更好了,无论在哪个世界,她对钱的喜爱永远都不会变。
她迈步拐到街上,准备去取她在攤主那预订的画。
但刚走到昨日的地方,她就觉得不对劲,那个人气清冷的小攤,今天居然没人在!
她和摊主不是约好,今日来取画吗?
应忱想了想,转向一旁卖瓜的摊子,问道:“老板,我想问一下,你知道这个摊位上的人去哪儿呢?”
“是你啊!”卖瓜的大娘对她还有印象,“你说小秦啊,他今儿个没来。”
“没来?”应忱思忖片刻,对大娘笑了笑,“实不相瞒,我和那位摊主约好今日来取画来着,您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吗?”
“这我倒是不知道,但小秦他来得挺勤的,要是没有意外,一般每天都来,过几日你再来看看,没准他就在了。”
“那今日是有什么意外?”应忱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大娘一拍脑袋,想起来了,“他昨儿个说家里有事来着,估摸着还没处理好。”
“好,谢谢老板。”应忱故作遗憾地说道,“那我还是改日再来吧。”
她告别卖瓜大娘,转道进了个小巷子。
再出来时,应忱已经换上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,转而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她现在要去的是,京城北區。
京城北區,俗称平民窟,与繁华的城南相比,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,所有在京城其他区域待不下去的人们都汇聚在这里,在这个被繁华抛弃的法外之地。
应忱刚一进入这片区域,就被一个乱跑的小孩撞了。
她扶稳那个小孩,温声问道:“没事吧?”
小孩一身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,他光着脚踩在地上,听见应忱的问话,一言不发,甩开她的手就跑了。
应忱还在他背后喊道:“小朋友,跑慢点,小心摔倒!”
小孩不屑地撇了撇,很快消失在应忱眼前。待跑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,他鬼鬼祟祟地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,那是他刚刚撞到应忱时,借机从她怀里顺来的。
小孩颠了颠重量,顿时咧嘴笑了:“发了!”
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包,待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时,却笑不出来了——只见滿满一袋,装的都是石子!
“不应该啊!”小孩不信邪,把荷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手上,但只是从满满一袋石子变成满满一手石子罢了,连一块白花花的银子都没有!
他在石子里翻找着,目光看了一片白,他振奋了一下,抽出来一看后却愣住了,那是一张白花花的纸條。
纸条上清晰地写了几个大字:“看你身后^_^ ”
小孩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,直冲天灵盖,他一点一点转过头,只见刚刚那个姑娘,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。
应忱对他挥了挥手:“嗨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小孩:“……”
小孩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。
第58章 神像
小孩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跑, 但他剛转身,一只手就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。
應忱的手搭的不算重,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, 可小孩却像被铁钳箍住似的,无论怎么都动弹不得。
“跑什么?”應忱笑眯眯地低头, “拿了别人的东西, 就这么跑了怎么行?”
小孩脸色发白,眼珠骨碌碌转, 忽然扯开嗓子嚎起来:“救命啊!有人打小孩了——”
小巷外零星的几个路人都被声音吸引, 闻声望来。小孩心中一喜,得救了!
但他还没欣喜多久,就见赶来查看的人滿脸疑惑地左右張望:“是谁在喊?”
“我在这里!”
小孩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着巷子外的几个路人, 他们明明近在眼前,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, 目光茫然地扫过,又滿脸困惑地走远, 他的叫喊声似乎完全没传到他们耳中。
應忱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喊了,他们看不见我们。”她本想添一句“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”,但随即又覺得这样未免有点过于反派了,便把这句话咽下了。
小孩老实了,事到如今, 他哪还不明白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。他吓得腿都在发抖, 恭敬地将手中的东西递上, 磕磕巴巴地说:“大人、大人饶命!小的错了、您的东西……”
应忱似乎对他的识相很满意,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荷包和石子,她颠了颠石子, 故作惊讶地挑眉:“哎呀,我记得我荷包里装的明明是銀子,怎么都变成石子了?”
小孩被她的目光一扫,顿时吓得一个激灵:“不是我换的!”
“那怎么会这样?”应忱苦恼地说,“明明在我手里时,它们都是銀子才对。”
在她手里还是銀子,那怎么到他手里就全部变成石子了?小孩人精似的,一下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味,这是硬要把罪名按在他头上,就算不是也得是!
他识趣地低下头:“是我换了大人的银子,对不起,我会还的。”
看着小孩又怕又恼的表情,应忱暗笑一声,见自己教训的目的已然达到,也不再逗他了。
她沉吟片刻后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我也不要你还,只要你帮我做件事,我不光一笔勾销,这个也是你的了。”
小孩抬头,她指尖夹了一块银子,那份量……足够他和爷爷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!他心中的恐惧逐渐被对金钱的渴望压过,眼睛直直盯着那块银子,使劲点头:“您尽管吩咐!”
应忱将手上的东西丢给他,对他说:“那就先帶我逛一下这里吧。”
小孩忙不迭地接过银子,小心翼翼地将它塞进怀里。他抬头看了眼应忱,见她没有反悔的意思,胆子大了些许:“大人想从哪里逛起?”
应忱说:“就从你最熟悉的地方开始吧。”
“好嘞!您跟我来。”小孩显然对这一帶轻车熟路,带着应忱在巷子里穿行。
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地,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盖着破茅草的窝棚。
“这里是居民区,住的大部分是逃難来的流民,或者是在城里活不下去的穷人……”应忱听着小孩低声介绍,剛剛通过交谈,她已经知道了小孩的名字叫闻鹿。
复杂的气味張牙舞爪地涌入鼻腔,应忱看见路旁人们麻木的眼神。
今天明明是个大晴天,应忱却覺得这里的天灰蒙蒙的,连一丝蓝都看不见。
再往前走,人声多了些,旁边的房子看上去“奢华”了不少,屋顶还盖上了瓦片。
“这里是小廟街,因为街中有一座小廟,所以叫这个名字。”
应忱问:“拜的是哪路神仙?”
闻鹿答:“中天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