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  “你在命令我?”
  京熠的目光落在印清云带着愠的漂亮眼睛,喉结滚动。
  “没,我在求你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晚上印清云的确没点烧烤。
  因为他去了酒吧。
  收到辛邬的喝酒邀请,说是为庆祝印清云乔迁。
  哪算得上乔迁,印清云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没搬。
  大一课多,基本上午的课连着下午,早八不断,要不是印清云在第一学期就把证给考了,连着晚自习都得去上。
  高中老师纯属画饼,什么大学轻松自在青春洋溢,妥妥一个披着糖纸的诈骗式高四。
  教学楼与男生宿舍比较近,印清云也懒得来回波折,课多中午就回宿舍休息,反正他住宿费早就缴清。
  平时不去住就用个防尘罩盖着。
  ——
  辛邬赶来时,印清云已经坐在吧台前一个人喝了小半杯。
  据说是最近刚推出的新品,名字“aimer”,能尝出最近恋情的味道。
  其实就是看人下菜碟,来这的热恋中或者是失意人群一眼就能分辨,被甩了的调酒师就给其多给加点柠檬汁。
  辛邬打着哈欠朝印清云这边走来,眼下乌青,一脸肾虚。
  “你到得好早。”
  “是你迟到了接近10分钟。”
  辛邬看了看印清云周围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物或人。被论文压榨了好几天的脑子负荷运作了下,终于想起缺失的是什么。
  “京熠没来?”
  印清云抬眸扫了辛邬一眼,意思大概是觉得去哪是京熠的人身自由。腿长在人家身上,总不能要求人家一定要跟印清云待一块,又不是连体婴。
  如果他真把这话说出口,那辛邬可就要辩驳一句了。
  可不就是连体婴?要不是专业不同,他看这京熠恨不得和印清云每时每刻粘一块。
  印清云吃饭他跟着,印清云去图书馆他跟着,没有相撞的课程,哪怕是无聊致死的水课也寸步不离地待在印清云身边。
  活脱脱一只守在心爱骨头旁的狗,谁跟他抢,他就跟谁龇牙。
  上次某系一学长追了印清云挺久,被拒绝了也天天去他们宿舍献殷勤,趁印清云不在送完东西就走,以防被当面谢绝。
  众所周知的冷美人自然是不为所动,从没接受过,估计还嫌烦,也没告诉京熠让他去找事。
  谁知道某天就被其人碰了个正着。
  反正最后那学长挺惨的,听说之前pc记录还被爆出来了,受了处分。
  经此事过后那些被刻意按下的想法倒是再也忍不住,有如雨后春笋层层叠叠冒出。
  不同系的男生宿舍有的都不在同一栋,就比如印清云的3号楼与京熠的6号楼之间隔得挺远。
  且进出口都有人脸扫描,非本楼的学生不得出入。
  印清云又总是懒得动,不想回京熠信息就不回,邀约也十之一二拒绝。
  容易给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可乘之机。
  京熠想到了同居,但印清云嫌搬来搬去烦而拒绝。
  极大增加了某只狗的分离焦虑,怕在印清云嗅到其他狗的味道。
  出门在外,想给印清云做狗的可不少。
  就比如一开始辛邬就成了京熠最大危急值人物。
  毕竟印清云颜控。而辛邬又是他舍友,不就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?
  起码以前京熠借此可得到不少的便利。
  辛邬的确是对印清云有兴趣。不过瞧着他不爱动,自己也懒,某些想法就只能作罢。
  注意到京熠对自己的敌视,他先举起白旗,朝对方解释:
  “hey兄弟,我是gay。”
  往常这招对他的那些女性朋友的对象们百试百灵,此时就越描越黑。怕京熠真查出他那些黑料爆出毁他一世英名,辛邬只好拉个朋友蒙混过关说,“这我老公。”
  京熠不太信。但既然他这么说也只好作罢,毕竟交友是印清云的人生自由,控制欲过于强容易适得其反。
  不过提防归提防,像酒吧这种“高危”地区,在京熠知道的情况下,怎么可能不跟着印清云一起来。
  连辛邬都知道这一点。他问了下他的去向。
  印清云简单回答。
  说话间,调酒师将乘着浅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推向印清云。杯中冰块在其中旋转,杯底与台面轻触发出细微声响。
  印清云没有碰那杯子,只抬眼看向调酒师。对方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下巴,目光转向斜后方。
  吧台尽头,穿着西装的男人独自坐着,像是时刻注意印清云的动向,注意到他望过来的视线,手里拿着杯威士忌,朝他举了举。
  是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的一块价值百万的表。
  辛邬顺着方向一瞥,随即翻了个白眼,低声骂了句“装货”,挑衅似的直接拿起那杯递过来的明天见一口闷。
  印清云想要阻止都来不及。
  一般来讲,接受陌生人递来的酒,代表愿意与之一聊。但这不重要,和之前来的那些人一样拒绝就好。主要是怕酒里参着什么东西,和像辛邬饕餮巨口的,容易喝醉。
  辛邬海量,由遗传因素,也有后天养成,这种程度算小case。
  他和调酒师要了杯长岛冰茶,从碰这玩意开始就只点这个,寄托了他长达多年暗恋无果的青春。
  他把自己摔进印清云旁边的高脚椅,又打了个哈欠,“妈的,真困。赶工三天,睡了不到八小时。”
  他骂的是他们丧尽天良的某水课老师。
  开学这么多天没有布置过一次作业。等快结课,作业一堆一堆地发。好几篇论文,又要满字数,又要查重,简直就是临渴掘井还不给铲。
  印清云:“你不是一天没上课?”
  是反问句。
  “那你帮我签到了吗?”
  印清云没说话。
  辛邬凑上来:“谢谢你宝贝,爱你。”
  “离我远点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辛邬又嬉皮笑脸离开。
  但依印清云之见,辛邬的睡眠长度短可不止是因为要赶论文这么简单。
  脖子那块全是吻痕,若是领口处再低那么点,还能看见胸口上面的牙印。
  性生活满得不要再满,旧的没散新的又来,活脱脱能望见一个某雄性生物在标记地盘。
  但要问他这是不是男朋友干的?
  辛邬大抵要神伤否认。不,他们顶多算炮友,算他的爱而不得。
  这触及他的伤心事。
  如若再问及为什么是炮友而不是男朋友,明明对方的占有欲简直呼之欲出。
  那就牵扯出一段经典八点半家庭伦理狗血大片。
  a喜欢b,b喜欢a的哥哥,但a的哥哥是个直男,直男的爱慕对象是个拉,拉又喜欢b的妹妹,且a与b两家又有婚约。
  世界就像一个圈,狗血程度快把印清云都给绕进去。
  果然还是小说源自于现实,又超越不了现实。永远不知道其能狗血到什么程度。
  答案已经揭晓,b就是辛邬那个非男朋友的炮友。
  一个快大他们十岁的老男人。
  身世外貌家世能力暂且不提,处在辛邬方的角度看,印清云就觉得他就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老畜生。
  谁家好人会与白月光的亲弟弟牵扯不清?哪怕说实话大方面的确是辛邬的过分纠缠,但这人就应该像柳下惠一样,一次次将爬在他身上的辛邬扯下,和他讲“关于老男人窃取少年青春的龌龊行为”。
  退一步来讲,要是两情相悦,起码和白月光的爱情向感情断干净?
  辛邬在旁边喋喋不休,从水课老师骂到学校,再骂这个杀千刀的论文。
  嘴干了喝口酒再骂。
  本就熠丽的面容因为激昂的情绪更显生动,连带着起初到来使的死气沉沉也跟着销声匿迹。
  他脖子上缠着一条丝巾,某奢侈品的配货,纯黑色。掩耳盗铃似的,与穿搭没什么关系。
  丝巾柔软垂下的末端,随着他说话时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,像一道勉力维系着什么的脆弱结扣。
  印清云指尖摸着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垂眸听他讲。忽的眉眼一动,抬手就解开了那条欲盖弥彰。
  而覆之于下的,是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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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总感觉少了些什么,看番看到一半,半夜三更爬起来开了个段评[猫爪]
  第10章
  换做几个月前,看到这个,印清云会决定帮辛邬报警。
  当然,几个月前印清云也的确这么做了。
  当时他还没有和京熠同居,住宿。
  京大的宿舍环境很好,甚至洗浴室里还有个浴缸。不过男生基本不爱泡澡,每天淋浴5分钟算是对个人卫生最大的尊重。
  印清云也没用过这个,单纯觉得脏。
  辛邬倒是没什么龟毛属性,天生自带得懒散性格,过且过,行就行,不允许就不做,累了就放弃,喜欢牧渡庭是这些年来唯一屡次受挫又锲而不舍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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