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8章

  季子辰一连串的问题,足以让天生心疑病极重的皇帝动摇。
  末了转头看着天师,即便是强弩之末的身体,但到底是皇帝,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有的。
  天师心头一惊,立马下跪开口,“陛下!臣从始至终绝没有大逆不道的心思!”
  第1711章 双生时空(23)
  “没有吗?一个会逆天改命,无所不能的天师,现在到底改的谁的命呢?嗯?”
  这天师急了,皇帝一开始就对他有所怀疑,如今季子辰这么一说,无一不是让皇帝更加怀疑自己了!
  但天师还没有开口,皇帝倒是先阻止了季子辰,“咳咳……够了!你这是在试图挑拨离间你的父皇?!”
  季子辰只冷冷的笑了一声,“如果不是你需要这副身体,你还会是我的父皇吗?”
  “世人只当我是时来运转,却不知我一开始就是父皇的棋子。”
  “对你有用时,我是太子,是天昭国未来的新帝,对你无用时,仅凭一句我是天生凶煞命,便将我弃之不顾。”
  “只有你稀罕这个皇帝之位。”
  皇陵之外狂风呼啸,雷电交加,天边尽是红云,刺眼的如同鲜血在冲天上倒灌。
  而季子辰看着皇帝一字一句。
  “父皇,我祝你江山易倒,天不假年。”
  “天师,我诅咒你生不如死,永远无法得见天日。”
  天师微颤,看着那双眼睛,他竟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恐惧,像是有阴沉沉的气压席卷而来,搅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  而皇帝更是被季子辰那句话气的猛烈咳嗽起来,“来人!给朕动手!”
  季子辰轻笑出声,看着那些拿着好几寸长的银钉的宫人,眼里都是讥讽。
  那些银钉之上,被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。
  阿离,对不起,我等不到你的生辰礼物了。
  季子辰紧紧地握住那两个小木雕,一个是阿离送他的,另一个是他原本要给阿离的小像,可他来不及刻完了,也来不及送出去了。
  季子辰用红线将两个木雕小像缠绕在了一起,再缠在了自己的手上,紧紧地护在胸前。
  季子辰的身体开始一点儿一点儿蔓延着毒药的痛苦,嘴角溢出黑色的血,连嘴唇都是乌青的。
  从一开始季子辰就没打算让他们完成这场所谓的换命之术。
  季子辰抬头笑着看着皇帝和天师惊慌的神情,在他们慌不择路的冲过来时,季子辰已经倒在了那棺椁之中。
  而天师的计划,失败了。
  他们是要让季子辰活着被钉死在这天子的皇陵之中,再让两人换血,以皇家子嗣来献祭。
  但现在季子辰服毒自尽,那就代表着他们……功亏一篑了!
  皇帝本就是强弩之末之体了,所有的希望都在季子辰身上,现在季子辰直接死了,皇帝一时急火攻心,竟也生生的晕死了过去。
  顿时整个皇陵大乱。
  天师深知,皇帝一旦醒过来,势必会兴师问罪,到时候这个祭祀牵扯的所有人都会没命,而第一个死的绝对会是他,所以天师一不做二不休,竟直接捅死了皇帝,直接放下了皇陵入口的巨石,将身处皇陵之中的所有人都生生困死在了里面。
  这块石头一旦落下,永无开启的可能。
  皇帝当初就是要所有知情者死。
  没曾想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。
  从此天师便取而代之,天昭国不复存在。
  而等到月离回到天昭国时,再也无法见到他的殿下了。
  第1712章 双生时空(24)
  而月离早就被下了通缉追杀令。
  月离心头紧的厉害,有一个绝望的念头一闪而过,迫使他逼近皇宫。
  等他出现在天子寝殿时,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,手里的剑还一滴一滴的滴着鲜血,而他的眼里都是嗜血的猩红。
  天师见到这样的月离早就被吓得不轻,慌乱的呼叫着侍卫,却无一人应答。
  月离用长剑抵着他的喉咙,“殿下呢?”
  天师不敢犹豫,生怕那长剑一眨眼间就能洞穿他的喉咙。
  只敢支支吾吾的编造了皇帝驾崩,季子辰伤心过度一病不起,最终追随他的父皇而去的谎言。
  天师见抵在喉咙的长剑慢慢收敛了回去,以为月离轻信了自己的谎言,刚松了一口气,下一秒就被月离一剑又一剑划破身体。
  不致命,只会让人感受到被划破的痛苦。
  但一剑比一剑凌厉,一剑比一剑急切,开始只是划破一道小小的口子,然后就是从那一道一道的小口子,生生刮掉身上的皮肉。
  天师受不了那样的折磨痛苦,只能开口求饶,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,只求月离放过自己。
  但月离却直接斩断了他会说话的舌头,和那双只会算卦的双手,还有那双看尽天相的双眼。
  从此如同畜生一样的活着。
  那之后的月离,废了一只手也没能打开那陵墓大门。
  只能守着那陵墓,种满了相思之花的种子。
  他找到了殿下说的那种花。
  在他生辰来临前夕。
  “辰辰……”
  他终于能逾越那道沟壑,在他生辰之时唤他一直想听的名字了,可是他的殿下却再也听不见了。
  第二年,他的殿下生辰那日,他亲手种下的相思之花,开满了整个皇陵,白压压的一片,极为惊艳,像幼时初见便一眼万年的白衣少年。
  轻风吹过,相思之花的花瓣四下飞散,轻抚过月离的发间和脸庞,落在他的肩头。
  如同那少年的指尖的温度依旧。
  他听到了风声里,代替他的殿下传来的爱意,他在说“我爱你”。
  只是爱你。
  月离温柔的拿过肩头的花瓣,放在唇边浅浅的落下一个吻。
  殿下,我也爱你。
  一如初见,只爱你。
  从那之后,只要月离出现,相思之花的花瓣总是会落在他的肩头,陪他看尽岁月山河,春夏秋冬,听他诉说世间万种风情,歌舞升平。
  之后的月离,走过了很多地方,独自熬过了无数的岁月,只为寻找一个办法,一个足够让他清醒的拥有来世,永远的等待他的殿下。
  那个过程很是痛苦,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死亡,腐烂,直到自己的意识消散。
  岁月长河,星辰变换,等他意识再次清醒,已是百年千年。
  “阿离……”
  季司深看着沈煜眼里泪光涌动,“你是不是很痛苦?”
  沈煜握着季司深的手把玩,很是轻描淡写的笑着,“不会。”
  “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能等到殿下。”
  季司深趴在沈煜的胸前,皱紧了眉头,瘪着嘴,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,“阿离果然是天下最大的笨蛋!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沈煜叹了一声气,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。
  “辰辰。”
  第1713章 双生时空(25)
  季司深性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,瘪着嘴委委屈屈的。
  “哼……就算叫辰辰!阿离也是大笨蛋!”
  沈煜也是面不改色,“嗯,阿离是,但我现在是沈煜。”
  话落,沈煜便按着季司深的腰身,一个翻转,季司深便一下子躺在了床上,眸光微颤,脸色绯红。
  “难……难道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  “沈煜不是阿离吗?”
  沈煜的指尖轻抚过季司深额头的头发,笑的温柔。
  不戴眼镜的沈煜,就是温柔本身,那双眼睛情深似海,如同能溺死人一般,让人心神荡漾的厉害。
  “唯一的区别就是,沈煜会一直陪着他的深深,再也不会放开握着他的手。”
  “沈煜是月离执念的结果,月离是沈煜情深执念的源头。”
  “月离的离,是与他的殿下生离死别的离,而沈煜的煜,是会和他的深深云情雨意的‘雨’。”
  季司深实在受不住这样认真说情话的沈煜,尤其是最后一个词,季司深羞得捂住一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来,耳朵红的比方才还厉害。
  云情雨意……
  他怎么可以一本正经的说……这种话!
  别以为他听不懂!
  “阿离!你这是偷换概念!煜和雨明明都不是同一个字!”
  沈煜看着羞得不行的季司深笑意加深,颇有逗趣他的意味儿,“嗯,是在偷换概念,所以辰辰现在觉得永不分离的离,和生离死别的离,是同一个字么?”
  季司深沉默了一下,露出的眼睛显得有些认真,“不是……”
  沈煜抬手握住季司深的手腕儿,扣在他头顶的床上,“所以深深是要生离死别的离,还是云情雨意的‘雨’?”
  季司深眸光波动,注视着沈煜深情而炽热的双眸,“我……可以两个都要吗?”
  沈煜轻笑一声,轻点他的鼻尖,“殿下不可以这么贪心。”
  季司深哼了一声,“不可以吗?可我很想要,永不分离的离,和……生死与共的‘与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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