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一下楼,又是周奕熟悉的场面:安保小队的四个人在长条沙发上坐了一排,个个穿着统一的服装,而颜教授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威严自现。
只是这一次,颜教授的目光在他刚出现的瞬间就黏了过来,比平时热切了不止三分。
他放下文件夹,满脸笑意地朝着周奕招了招手:“快来。”
周奕像见了鬼一般,猛地朝身后、身侧都扫了一圈,确认其他同事都坐在沙发上,颜教授的目光确实只对着自己后,才带着满肚子狐疑,慢腾腾地走过去。
“坐这儿。”颜教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,语气里的亲切藏都藏不住。
周奕这回彻底确定了,颜教授这反常的殷切,全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他偷偷把眼神递向对面的同事,得到的也是一脸相同的迷茫神色,只好硬着头皮在颜教授身边坐下。
屁股刚沾到沙发边,他就立刻开口:“不好意思,大家久等了,我来晚了。”
摸不清情况时,先道歉总是没错的。
颜教授却摆了摆手,语气和善:“是我的问题,临时决定开会,打扰大家休息了。”
他顿了顿,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抬眼看向众人,“今天找大家来,是想调整一下接下来一周的值班表顺序,大家觉得怎么样?”
雇主在任务期间更改值班表的例子并不少见,周奕心里门清,多半是出于“和某位保镖相性合不合”的考量——喜欢的就安排得离自己近一些,不喜欢的就往外围放。
他自然不会反对,嘴上刚要附和,右眼皮却突然“突突”地跳了起来,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果不其然,那张新鲜出炉的值班表被传到周奕手里时,他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:表里给自己安排的基本都是夜班。
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生活作息要和现在完全颠倒,白天睡觉、晚上工作。
但夜班的补贴比日班要多一些。
他想:
夜班就夜班吧,白天睡也行,他睡眠还挺好的。
“而且,大家也知道,最近那些非法组织的行为实在太猖狂了,为了更好地保护我的那位学生——”颜教授说到这里,故意停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奕,才继续道。
“我希望大家接下来能尽量贴身保护,实验室那边也会临时储存一位安保人员的面容id进去,方便随时进出。”
?
周奕脑里瞬间划过无数个问号。
值夜班也要贴身保护吗?
“放心,调整后的工资我会给大家翻倍。”颜教授像是看出了众人的疑虑,笑着补充道,“而且大家也发现了,我的学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,平时话不多,但人还是挺好相处的嘛。”
“——你说是不是啊,周奕先生?”
突然被点名,周奕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颜教授,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,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:
“是。”
他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这五天来干了什么出格的事,结果搜刮了几遍,都只是得到“自己一直在恪尽职守”的结论。
“我还听说,江涵下午特意去医务室帮你处理伤口了?”颜教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目光落在周奕手上的纱布,语气带着几分“我懂”的意味,“看来这几天你们相处得不错,那以后江涵的贴身保护,就拜托周先生多费心了。”
周奕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原来江涵上次突然去医务室是为了给他处理伤口,但问题是,连他都不知道,颜教授是怎么知道的,还因此笃定两个人的关系不错。
周奕脑子里浮现江涵那张冷冰冰的脸。
他怎么看不出来两个人关系有好到哪里去。
而且,若是应下,这代表他和江涵两个人要在密闭的空间独处。
疯了吧。
但若是让他拒绝,他还真一时找不到什么借口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对方就先替他做了决定:
“好了,既然您答应了,那就这么定了,您多费心。”
周奕:……
你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。
——
颜教授是个出了名的高效率人。
这一点,不仅能从他实验室里硕果累累的实验结果、发表的几十篇核心期刊论文里看出来,还能从“值班表当天排好、当天就执行”的速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,周奕正站在江涵宿舍门口。
此时距离他轮值还有三分钟,虽然颜教授拍着胸脯说已经和江涵打过招呼了,但他压根没说江涵到底同不同意。
周奕属于那种被推到悬崖边沿,就会想怎么摔下去不疼,而不是再想着怎么爬上去的人。
他决定每天多打一支抑制剂,以保证任务期间不会出现什么差错,而被这位雇主揭穿omega身份。
还没时间正式到达十一点半,他要抬手敲门时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
是江涵。
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,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,在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,骤然冷了下来,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。
江涵什么也没说,只是脚步不停地走过来,伸手推开宿舍门,侧身走了进去,全程没给周奕一个眼神。
只有留着的那道门成了二人无声交流的代表。
周奕愣在原地,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虽然这抹厌恶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,但周奕敢肯定——
这人绝对讨厌他。
作者有话说:
江涵:他勾引我。
周奕:他讨厌我。
第5章 贴身保护
虽然周奕不知道江涵为什么一看到他气压就变低,但他还是要硬着头皮进门,脚一跨过门槛就扯出一句:
“打扰了。”
兢兢业业的保镖人设不能塌。
一踏进门,他习惯性地抬眼扫布局。
打断隔板用两个宿舍拼成的单人间,干湿分离的卫生间,窗户开的位置也很好,正好能够俯瞰城市的夜景。
他感慨:整个实验中心好像特别“纵容”江涵,甚至在住宿上也不例外。
没等他感慨完,就见江涵不知何时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,眼神直直钉在他身上,灯光落在他眼底,没什么情绪。
周奕被他盯得有些毛,理智上线,也觉得自己这样打量对方的卧室不大礼貌,便马不停蹄行动了起来,履行起“贴身保护”的职责。
他把死角都探查了一遍,包括床底、衣柜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能否正常开合以作逃生之用……
顶着江涵审视的目光,他每一步都做的很慢、很细,因为好像无事可做了就会陷入一种极尴尬的境地。
但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。
周奕刚停下脚步,江涵的声音就冷不丁砸过来:“你可以离开了吗?”
周奕想,我倒是也想走。
他无奈地说:
“颜教授让我们寸步不离地守着。”喂,于小衍
江涵闻言,缓缓抬起眼,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。
沉默几秒,像是确认了他没说谎,终于轻叹了口气:
“那你能先出去一下吗,我想洗个澡。”
周奕忙不迭应了声“好”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退出去,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,怕“咔哒”一声惹得里面人又变脸。
靠在走廊的白墙上,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屏幕光映得他脸发蓝——刚才在屋里磨蹭了快十分钟。
——
周奕在门外站了快半小时,皮鞋跟把地板敲得哒哒响,正胡思乱想“江涵会不会在浴室滑倒”时,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江涵穿了一身白色浴袍,从头到脚严丝合缝,活像套了件巫师的法袍。
周奕头一次有人能把浴袍穿成这样,他甚至怀疑周奕这是定制款,别人穿浴袍是靠一根带子系在腰间,要的就是松松垮垮的感觉,这人却像上面钉了十几颗珍珠扣,连锁骨都没漏出来。
他的头发被他归在脸颊的左侧,周奕猜想他大概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吹头发,现在只有发尾还是半干。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周奕觉得江涵洗完澡后要更漂亮些,平时惨白的肤色被热水蒸得泛着层粉,从脸颊蔓延到耳尖,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散了大半,倒像块刚出炉的白玉,没那么高不可攀了。
视线扫到门边,不知何时多了把实木椅,位置选得极妙:
离床够远,不打扰休息,又能清楚听见门外动静,简直是为值守量身定做的。
但他又不敢确定这把椅子是不是江涵留给他的。
江涵转身走到床头柜前,拉开抽屉翻找东西,显然没注意到周奕的困惑。金属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,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:
你爱坐不坐。
江涵从抽屉里拎出个银色小箱子,没径直上床,反而折了回来。
目光扫过周奕的手时,顿了顿,原本就冷的眼神又暗了暗,像蒙了层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