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“嗯。”
晁澈看着alpha离去的背影,忽然淡淡一笑。
老爷子一把年纪了,还是有野心,他当然不会满足于陆庭鹤将来只是当个小小的政务官。
但要想青云直上,除了靠裙带姻亲铺路,个人作风也不能有太大问题。沈泠只要回到陆庭鹤身边,就是他往后履历上的一个淡淡“污点”。
老爷子当然不可能一直放任下去,晁澈帮alpha,一是为卖他一个人情,二也是等着将来看好戏。
……
沈泠第二天去医院看望老太太的时候,就跟她说了自己要搬走的事儿。
老太太心里大约有些舍不得,一直念念叨叨,叫他有空再来家里玩。
只是没想到教培机构那边死活不肯放人,说是这个月前后刚离职走人两个老师,沈泠再走,剩下的几名同事肯定也干不下去了。
不只是人事挽留,同事们一个个也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沈泠。
“小泠老师,你要也走了,我们手里又得多分几个孩子,那真是没法活了。”
人事也劝道:“至少再多干半个月吧,我这边临时招人也需要时间,等招到人了你再走行吗?我和老板申请一下补贴,到时候和这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,拜托了小泠哥!”
这个月离职的那两个晚托老师,明面上的辞职理由是“个人职业规划调整”,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俩是被这群小孩以及某些家长气得快吐血了。
走之前沈泠就听他们俩说过,为了这点工资,被气病了的话,还不够看心理医生的。
不过这两个晚托老师都是提前一个月提了离职,期间来过几个新员工,其中最长的也就干了一周。
沈泠虽然是兼职的,但在这关头说走就走,显然也有些不负责任。
在他们的劝说和恳求下,沈泠还是退了一步:“最多三天。”
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,陆庭鹤那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,沈泠心里多少有些放松了警惕。
不过这三天他不准备再回林奶奶家,打算就在县城里找家小旅馆,第三天晚上下班后直接就走。
前两天都相安无事,邬其野和林天纪还请了晚自习,追到了机构里来。
“小泠哥,你怎么突然就要走?”
沈泠给两个高中生点了一桌子小吃和奶茶:“家里有急事。”
“啥事啊,”邬其野看上去挺伤心的,“之后还回来吗?”
沈泠说:“不回了。”
他想了想,还是半真半假道:“我妈妈欠了有家人不少钱,要是有人追到林奶奶家,什么都别说,就说不认识,好吗?”
两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妈妈欠的,他们找你干什么?”
邬其野给林天纪使了个眼色,家里但凡有人欠债,别说是亲儿子,就是离得稍近一点的亲戚,也有概率被牵连和骚扰。
“那别断了联系,”邬其野说,“等我俩放假了,就去你那边找你玩。”
沈泠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了句“好”。
这三天沈泠都没怎么吃东西,也许是因为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,现在忽然又要走,焦虑之余,沈泠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。
第三天下午,沈泠在旅馆里提前收拾好了个人物品,既然决定了今晚要走,一路上肯定休息不好。
于是沈泠打算睡个午觉,养精蓄锐。
可刚被闹钟吵醒,沈泠就冲向了盥洗室,把中午那顿饭一口气全吐了个干净。
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,沈泠想,等找到了新住所,一定要找家医院再检查看看。
傍晚沈泠刚到机构里,就听见有人喊他:“小泠老师,能过来帮帮忙吗?”
“也不知道是谁把这批练习卷放那么高的,生怕别人能拿得到。”
书柜旁放了个五步的折叠梯,同事口中的练习卷被放在顶部的木柜里。
那名同事继续说:“主要是我有点恐高,上去应该不成问题,但是上去还让我搬东西,我是真有点憷。”
“你一点一点拿,我在下边接。”
沈泠并不恐高,而且这确实也就是个小忙,他踩上那个折叠梯,回头刚想问那同事是哪一堆。
谁知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,手脚一下子没了力气,他一脱手,整个人就从折叠梯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。
那个同事都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她连忙大喊“救命”。
失去意识前,沈泠只听见有人扯着声音喊:“我不知道,他忽然就摔下去了,好像磕到头了,怎么办?”
“赶紧叫救护车啊怎么办?磕寸了说不定要人命的。”
沈泠就在他们的大喊大叫中,渐渐模糊了意识。
第54章
赶来的路上陆少爷就想好了。
无论沈泠是要房子、要车, 还是要钱,他都照给不误,实在哄不好, 那就干脆来硬的,直接把人绑回去。
至于omega究竟对他有没有爱,恨深恨浅,他可以不强求, 但沈泠必须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。
可越靠近那间病房,陆庭鹤的心就越惶恐。
大吵一架?alpha擅长挖苦和讽刺, 一张嘴就能吐出最刻毒的言语, 陆庭鹤并不畏惧这个。
前提是沈泠愿意跟他吵, 而不是只用那双冷倦的眼睛,不含一丝温度地盯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陌生人。
推门前,陆庭鹤下意识地用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。
他刚赶到时,沈泠还没醒,于是alpha便找了个地方弄了头发, 又换了身衣服。
陆少爷不想在沈泠面前显出狼狈,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因为他在要死要活。
可人的生理反应没那么容易被控制,alpha的心脏咚咚跳着,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张病床前, 然后忽然不动了, 像是脚下生了根。
沈泠已经醒过来了。
他望着被雨浇湿的窗,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将窗外略显陈旧的矮楼、街道,劈头盖脸地染成了深颜色。
这场暴雨下得太急,护士没来得及关窗, 窗与窗框的夹隙里溅进来几点雨珠,空气显得潮湿而滞闷。
不是太好闻。
沈泠刚清醒,不止是头晕、胸闷,还有点犯恶心。
陆庭鹤的脚步声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了,沈泠过了几秒,才注意到有人站在了他的床尾。
陆庭鹤一言不发地等待着“审判”,但沈泠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只有几分茫然:“……哥?”
alpha心里猛然一跳。
“我怎么了?”
陆庭鹤停顿了两秒才开口,声音显得有些低哑:“你不小心摔到头了,医生说是因为低血糖,怎么……自己也不好好吃饭?”
说完,他观察着沈泠的表情和反应。
面前的alpha轮廓分明,和沈泠零散记忆中的那张脸发生了割裂,他所能想起最早的记忆……
是高考结束那天。
可窗外的街景不像是枫川,陆庭鹤也显得有些奇怪。
他还是觉得茫然。
“我在哪里摔的?”沈泠说,“我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
陆庭鹤总算走近了,他盯着沈泠:“头还疼吗?”
沈泠说:“晕。”
“从哪儿开始不记得了?”
沈泠顿了顿,似乎是在回忆,接着他缓慢地说:“我记得昨天,你拉我去了酒吧,然后……我好像喝醉了,是吗?”
陆庭鹤神色古怪地盯着他,过了一会儿,沈泠才听见他说:“笨蛋。”
“你脑子摔坏了。”
沈泠有点懵,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,他忽然看着alpha温和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一点恨和不耐烦都没有,陆庭鹤冷不丁恍惚了几秒。
紧接着,陆庭鹤突然俯身紧紧抱住了这个人,沈泠还是消瘦,一把搂下去,就碰到了凸起的骨头。
“你轻一点,”沈泠扯住了他后背上的衬衣布料,“我感觉有点痛。”
陆庭鹤拿着一堆报告单,又去找了一趟沈泠的主治医师。
县级医院能做的检查有限,医生翻了翻报告单:“我还是建议转诊去市里看看,患者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比较罕见,一般来说就会忘记受伤前一小段时间的经历,不至于一下子忘掉好几年。”
“正常来说,如果是轻度的话,基本上数天或者数周就能恢复,不太影响接下来的生活。”
医生还挺耐心地跟陆庭鹤解释了一下:“因为病人送来的时候,有流产的征兆,我们医院就使用了一些药物,刺激他体内的信息素分泌水平来保胎。”
“我推测应该是因为脑震荡、脑挫裂伤以及信息素紊乱的共同作用,才导致了他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逆行性失忆。”
“先安心调养一阵吧,人和孩子都没事,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,你去产科那边听听医生是怎么说的。”
陆庭鹤刚来就去过了,说是胎儿有点发育不良,羊水指数也有点差,沈泠本人还患有中度的孕期信息素缺乏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