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
  条约细则罗列的非常详细,最后总结下来,无非是把曾经贪掉的钱全吐出来,再给一倍的利息。法人依旧不变,但是职务从总经理降到了副总经理,责任依旧在,却在公司失去了绝对话语权。
  协议甲方为温氏集团,并保留了最终解释权,以及永久追责权利。
  一旦这个合同签了字,与签了卖身契没什么两样。
  裴雪川安慰道:“别看还钱的数目大,但是集团因为你们损失的更多,还辛苦大家互相担待。”
  几人在眉头紧蹙数着零的样子属实好笑,他不禁笑的阳光灿烂的。
  “我根本没有能力还,这合同条款简直是天方夜谭。”温怀金数了好几遍零,越数越觉得离谱。
  “四叔,劝您以后就别赌了,我也知道您一分钱没有,但是没关系,是三叔带您赌的,你让三叔帮您还不就行了。”
  温怀仁猛地抬头,裴雪川坦然与之四目相对。
  “三叔您外面那个广告公司,年报业绩非常可观,还有那个材料器械公司,财报一出来我都跟着佩服,这点钱对您来说就是毛毛雨。”
  裴雪川张口闭口的大伯、三叔、四叔给自己叫的别提多爽了,可这两个哥哥他实在叫不出口,一个让他瞧不起,一个让他嫉妒。
  今天该占得便宜一样没少占。
  他给杜明阑的合同里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页的废话,杜明阑不明所以的从头扫到尾,只有最后一条让杜明阑疯狂吐槽。
  [第41条:乙方杜明阑向甲方温予白由衷承认:杜明阑在集团运营上的工作能力不如裴雪川。]
  可笑!
  哪里来的奇葩物种写出的幼稚合同。
  他抬头时,小白正望向自己,两人不可避免的对视了眼神,温予白目光立刻闪躲到一边。
  杜明阑心脏一紧,既然都是为了小白,那就陪着裴雪川表演完吧。
  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签字笔,在文件上刷刷几笔签好自己名字,“我签好了,裴助理准备的如此充分,自然已经思虑周全。只要集团可以顺利运转,资金回笼后大家一样继续跟着赚钱,叔伯、温佟你们也签吧,赶紧签完让大伯回去休息。”
  几人面面相觑,已是过河的卒子,只能向前。
  温怀金最先签的字,里面的零就算给他拆了零件卖了也还不完,虱子多不痒,签完就将协议扔回了裴雪川。
  温怀忠也签了字,他第一次没有听儿子的意见,直接签完了字,又在温佟面前指尖点了两下,坚定有力对着儿子开口道:“签!”
  温佟还在思考对策,父亲这么一说,他瞬间泄了气,像一个闯了祸的孩子,低头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  温怀仁迟迟下不了笔,如果钱数是自己给不起的,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签下去,但是这个数字如此具体,那是他的全部身家,是他奋斗了一生的心血,只要签了字一切都将拱手让出。
  可局势明了,木已成舟,最后只能咬着牙签了字。
  几人来时情绪有多高涨,离开时就有多沉默。
  只有杜明阑假意离开,又很快回了总裁办公室,反复审阅着几人签订的不平等协议。
  “裴雪川你这合同里实在过分,你这么做以后让小白怎么办,那可都是他的亲人,”杜明阑将协议“啪”的一声摔在桌面,“你这样会惹出更大的麻烦。”
  裴雪川怒怼:“不需要你教育我,我跟他们没感情,权当是我胁迫了小白,出什么事儿我都担着。”
  “最好是这样!”杜明阑临走之前留下这句话,摔门离开。
  裴雪川回头时,温予白蹙着眉头翻阅被摔散在桌面的文件。
  第114章 “我准备离婚。”
  “你也不认同我的做法吗?”裴雪川问。
  温予白慢慢摇头,“我不知道,这个处理方法我和阑哥都做不来,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,谢谢你……川哥。”
  这句话像解药一般,裴雪川怒气全然消失,他猛地将小白抱在怀里,开心的连转了两圈。
  “呵呵……”温予白叫道:“……放我下来。”
  “我就是开心,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做了,终于不用演傻子了!”裴雪川将他放下,轻松的说。
  “那我问你,”温予白脸上依旧挂着笑意,“弩是谁教你用的。”
  以他对裴雪川的了解,这个人的爱好完全基于目的性,本质上他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,他能会用弩,肯定是与弩有关的人激发了他的兴趣。
  所以弩是谁教的?
  裴雪川艰难的吞咽了口水,手指不自觉的挠着鼻尖,眼神游移不定。
  “老婆,要不你打我一顿吧。”他不敢说原因,无非是玩了一个射箭的男朋友,跟着一起学了一段时间射箭,后来……后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!
  温予白眼神逐渐冷如冬日,他小声嘟囔:“果然……”
  还有裴雪川在与杜明阑的协议上,写的什么幼稚鬼话!他要说这事儿,裴雪川又不知道得发什么疯。
  所以干脆借着这个理由,冷了裴雪川两天才算是给了点好脸色。
  裴雪川生的伟大,活的憋屈。
  他对内被小白按在地上摩擦,但对外必须使用重拳出击。
  医院,广告,房地产业务全部由他筛选出的职业经理人接手,这三人早已做足调研,为接替工作做了充足准备,加上温家几人刚吃过大亏,并不敢轻举妄动,交接过程十分顺利。
  开年第一件工作就是裁员,缩小臃肿的管理团队,剔除掉大部分吸血虫一样的关系户,并全部以红头文件形式发布追讨、处罚、辞退等处理意见。
  这一个月集团内部上下巨震,但普通员工并未因此受累,大家对集团改革的决心有目共睹,工作士气被很好的激发。
  医院换了新的供应商,上下后方的一切工作,都以支持配合一线人员工作为主,以至于即使广告成本没有任何增加的前提下,医院也迎来了开业以来的第一次盈利。
  温怀仁本就是经商鬼才,他把截胡的业务全还了回来,加上广告公司本就利润可观,账目上立刻有了明显的营收。
  可房地产公司内部需要修补的漏洞太多,资金一时运转不开,靠职业经理人艰难的奔波于政府间各个职能部门,以便重启项目。
  即使这样忙碌了一个多月,还是突然收到了政府发来的文件。
  集团两年多前从政府拍下一片地,所属位置在郊区,当时规划做游乐场,后因政策突变,以及公司内部资金不足,一直没有开发。现在有人向政府举报,这块地开发时间已经逾期,要求政府收回。
  这块地已经被抵押做了巨额贷款,而且贷款银行也是k市地方银行,政府一旦收回集团必然立即偿还本息,这无疑是对集团的致命一击,本地企业倒闭更是政府和银行都不愿看到的结果。
  他经过多方奔走打听,终于调查到举报人——宋时宴。
  职能部门表示只要举报人撤销内容,政府可以再就地产开发问题进行进一步商讨、协定。
  但一个月内举报不撤销,政府只能按规章制度执行。
  裴雪川对这事头痛不已,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  杜明阑有些天没有按时发过来运营日报,甚至周报都没发。裴雪川隐隐不安,又不能当小白面表现,于是找了个外出借口,直奔怀远实业抓杜明阑个现行!
  到了公司基地,杜明阑已经外出半天,不在公司。
  裴雪川以总部要材料的名义发难,前台连忙解释,最近杜总每天都出去跑业务,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。
  他沉着气,端坐在总经理办公室,等他回来好好解释解释!
  杜明阑外面赶回来时风尘仆仆的,肆意的春风吹乱了他的发型,他早料到裴雪川会来,杜明阑面色冷峻严肃,率先开口:“我就等你来找我,没想到你还挺能忍,今天才来。”
  他脱下外衣挂到衣架上,整理着头发的动作都散发着强劲的雄性气息。
  得看住小白,必须离这个人远点——裴雪川心里念叨着。
  “你找我有事?”我还以为你要找我约架呢。
  “嗯,我这边出了些状况,”杜明阑坦然,“想找你商量对策。”
  这句话大有惺惺相惜之嫌,这是大舅哥对自己能力的认可,不对——怎么给点甜头就认亲呢。
  裴雪川停止瞎想,压着嘴角说,“你说事儿,我想办法。”
  杜明阑苦涩的轻笑一声,“工厂生产线已全部升级完毕,我与何总沟通过几次销售渠道的问题,次次都被他搪塞过去。虽然他不守承诺,但毕竟是为老丈人,我也不便撕破脸,于是我就自己跑了几个公司谈合作,”他看着裴雪川是,神色愈发严峻了,“可是最后全被以各种理由推脱,即使我主动让利润也没有找到有意向公司,于是我拖了朋友打听,最后找到了原因,是何总暗地操作诋毁,搅黄了所有有意向的公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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