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
  “我没跟你商量,等我给你换了衣服就走。”
  裴雪川一手稳拖住他的后背,一手穿过他的膝弯,不由分说的将他打横抱起,放到床上。
  自己走到窗边,拨通沈宴之电话。
  “你把我车开楼下,我带小白出去一趟,还有你现在给他解释清楚,我到底有没有骗他。”
  裴雪川说着把电话递给温予白,示意接电话。
  温予白第一次被公主抱,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手就听话般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机。
  “实在对不起,因为我的几句话影响到你们的感情,他从前是我说的那样,但跟你绝对是认真的,他跟我说过不止一次,怪我,这也一直没当真。”
  沈宴之恨不得给曾经自己的嘴缝起来,人怎么能惹出这个麻烦。
  “这回翻糖大赛大川手都是抖的,全靠小满做主力才算拿了名次,你也看见他现在邋遢的样子,自从你俩分手以后他没有一刻是正常的,求你俩赶紧和好吧!”
  沈宴之最后一句话甚至带着哀求的语气,比他自己谈恋爱表白时还要诚恳。
  手机贴在耳边,温予白安静的听完他的话,浅勾了下唇角,“谢谢。”
  裴雪川一边接回手机,一边抱怨,“这外人的话都是真的,说什么都信,到我这我就是放屁,都是骗你的。”
  嘴上虽在抱怨,可心里却在期待对方的回应。
  是骂一句也好,一个委屈的表情也行,哪怕只回应一个眼神,自己也要狠狠的亲回去!
  可依旧等不到任何回答。
  温予白缓慢的将身子蜷进被子里,分手已是定局,他病了不想去想这些。
  裴雪川精神上已经将他从被子里猛的拽出来,用力晃他使劲打他屁股,看他到底有没有反应!
  可身体却忠诚的给他找衣服,裴雪川走出主卧,大摇大摆的在房子里走来走去。
  秦叔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,正纳闷小温脚步怎么变得这么铿锵有力。
  一回头看到转悠的人,秦叔眼睛瞪的溜圆,什么时候进来的人!
  秦叔拎着菜刀,壮着胆对着正在柜子里乱翻的人一声怒喝。
  “谁!”
  老年声音浑厚有力,临危不惧。
  裴雪川嬉皮笑脸的抬起头,胡子拉碴的咧着嘴角,“秦叔,是我。”
  秦叔定睛一看,这人既不是小偷,也不是什么拆迁工
  ——却是害小温崩溃的罪魁祸首。
  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谁让你进来的?”秦叔态度不仅不比刚才好,反而更差,菜刀紧紧的握在手心。
  裴雪川垮下脸,心里的委屈全然写在脸上,手里攥着刚翻出来的帽子口罩。
  “秦叔,你光看见他委屈,我才是最受气的,”裴雪川对着主卧加大音量,“都要被他欺负死了!”
  第86章 医生的诊断(上)
  见到温予白后,裴雪川嗓子不疼了,声音也不像破锣了,字正腔圆声音也跟着洪亮有力。
  隔着被子也听的清晰,一字不落的传进温予白耳朵里。
  秦叔拎着菜刀,心里开始犯嘀咕,这事儿该不该管?
  要不要给他赶走?
  秦叔心里没谱。
  他缓步走近温予白,对着被子压低声音轻声问道,“撵走不?”
  裴雪川秉着气,竖着耳朵等他回应,走是可以走,但得给小白一起抱走,俩人绑也得绑在一块,别说是秦叔的菜刀了,就是大炮也别想给他俩轰开。
  温予白闷被子里,脑子乱成一锅粥,终于还是不忍心。
  还要再任性一回吗?
  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:“不用。”
  秦叔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直起老腰,他从主卧走出来,脸虽然还是冷的,但是菜刀不再是紧握着的。
  “你这一身的灰,翻柜子的时候轻点。”
  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收拾。
  裴雪川松了口气,精神上不忘斗争,嫌我一身灰,还不都是温予白欺负的!
  他拎着衣服进了卧室,关门时故意发出声音。
  “我给你换衣服了啊。”
  正说着手就不安分的伸进被子,抓着睡裤的裤腰就往下扒。
  温予白用尽吃奶的劲儿挣扎不脱,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,有气无力的反抗,“别碰我。”
  “你哪我没碰过,老实待着。”
  裴雪川给他换了裤子,挺好腿上没伤,又将温予白从床上扶起,脱了睡衣,缠满着纱布的小臂赫然露在眼前。
  指尖想碰又不敢真正落在上面,裴雪川满眼心疼,“怎么弄的?”
  “不小心摔得。”
  温予白谎话说的轻飘。
  裴雪川给他套上外衣,往他头上扣个酷酷的帽子,戴上口罩,仔细端详一圈确认形象依旧,这才算满意。
  裴雪川把他的鞋拎在手上,“我抱你下楼。”
  “恶不恶心,”他从床边坐起,“鞋给我。”
  裴雪川蹲在他脚下,给他穿鞋仔细的系好鞋带,搂着腰将他扶起时不忘嘱咐,“不用勉强自己,随时可以给你抱起来。”
  说话时故意将热气扑到对方耳垂,后者不禁轻颤,刺激的裴雪川双臂用力搂的更紧了。
  车已经在楼下停好,沈宴之站在车旁看着两人亲昵的过走来,心情跟着由阴转晴。
  温予白虽全副武装,可口罩挡不住他的气质,好似出街的明星,低调又耀眼。
  他对沈宴之轻颔首刚打了招呼,便被裴雪川塞到副驾,贴心的系上安全带。
  裴雪川绕向主驾驶时,不善的瞪过去一眼,也算是打过招呼。
  发动机传出闷响声,不多一秒停留便朝医院驶去。
  后者垮着脸,哀求的眼神向医生求助。
  医生半张着嘴唇,刚想开口,裴雪川便抬手打断,“我是他家属,必须在旁边。”
  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出来,精神一慌身体好似更加虚弱,他轻靠在裴雪川身上,任由医生一圈圈将纱布揭开。
  创口一点点露出,裴雪川瞳孔骤缩,甚至呼吸都跟着颤抖。
  这哪里是一点伤!
  一条条平行的创口细密的排列在一起,小臂内侧外侧找不到一点好地方。
  创口红肿外翻,个别还渗着红色白色的粘液。
  医生也跟着倒吸口气,“怎么伤的?而且感染的这么严重!”
  “……不小心划得。”在医生面前,谎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。
  感染原因也很简单,自己趁着秦叔不在,偷跑去浴室洗澡。
  纱布不仅全泡在水里,浴后也仅靠着胳膊的温度将纱布晾干,创口就这样湿腾腾泡了一天,想不感染都难。
  医生表情变得严肃,不再接话。
  在治疗室内一点点清理创口,护士举着消毒液反复冲淋,刀割的创口中冒出密集可怖的泡沫,普通人此时都会痛的连喊带叫,可温予白这边越痛越想笑,甚至笑的全身跟着颤抖。
  手心下传来他肩膀的轻颤,吓得裴雪川浑身寒毛直竖,双腿发软,整个人靠扶着他的肩膀才站稳。
  “你别压着我,再压我就要倒了。”温予白笑着提醒。
  后者身子倾向一边,靠桌子扶住身体,他从没晕过血,但今天的他却差点倒在治疗室。
  裴雪川唇色惨白,时光倒流好似回到了小白被刺那晚,倒在血泊里的他也是这样诡异的笑着。
  “都说了让你出去,你自己不听。”温予白趁机反将一军,从他这扳回一局。
  裴雪川冷汗冒了一身又一身,晃晃悠悠的挺在身边,轻轻摆了摆手,嗓子却干涩的挤不出一个字。
  ——没劲,突然感觉不再想笑,温予白随即冷下脸。
  医生清创包扎完,示意护士将患者带走输液,然后将裴雪川留下缴费。
  可人前脚一走,医生就严肃的把裴雪川叫到身前,“患者创口平行,深浅基本一致,你知道代表什么吗?”
  裴雪川苦着脸,干着嘴唇依旧说不出话,只摇了摇头。
  “代表这是自伤的创口,通俗的说就是自残,左手拿刀划右臂,右手划左臂。”医生边说边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动作。
  “而且他的创口有的已经基本愈合,有的还是新鲜感染创面,证明他的自伤不在一天,大约持续了一周。”
  “自残”“一周”这些字像惊雷一样在头里炸开,耳朵里跟着嗡嗡作响。
  “我把他支开,跟你说这些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吧,赶紧挂个精神科的号。”
  医生边说边低头飞速的写门诊病历。
  好像被什么勒住了脖子似的,裴雪川甚至发不出声音。
  端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,慌忙挂着精神科的专家号。
  “他伤口没有脏东西而且包扎到位,但是纱布整体都是潮湿的,大概率感染也是患者有意造成,”医生冷脸埋怨,“你作为家属这都注意不到,也太不负责了!”随即将刚打印好的病历递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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