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
  “放心吧秦叔,”温予白勾着唇角笑的温柔,“我这其实没发生什么,只是分手了,总一个人待着难免爱钻牛角尖,现在吃的饱睡的好心情也好多了。”
  他想了想,还是继续嘱咐:“但我现在谁也不想见,要是有人问,就说我在外地玩。”
  秦叔回忆起住院时自己对温予白说的——生命是体验。
  都是这句话害的,好好的清闲日子不过,没事给孩子找什么罪受。
  他打心眼里自责起来,自己这不就是倚老卖老么,把好好的孩子弄的一胳膊伤。
  “小温,以后秦叔白话啥你可别听,老人总觉得自己有经验,实际上绝大多都是糟粕。”
  温予白被他逗笑,真是永远在与时俱进,思想永不落伍的“扫地僧”。
  秦叔将盒子塞到外衣口袋里,便出了门。
  这两个盒子里面装的正是裴雪川送自己的腕表,还有那条珍贵的鹰羽项链。
  至于那身滑雪服,如果还回去就显得过于矫情,只暂时收在衣柜里。
  他点开苏让卿的对话框,有她的几条信息。
  [11月26日 18:35
  苏:予白,你还好吗?]
  [11月27日 16:20
  苏:有人陪你吗?晚上喝酒有没有时间?]
  温予白手指在手机上轻点,编辑出一条信息发了过去。
  [我这几天和朋友在外地玩,等我回去再聚。
  有两个东西,还需要麻烦你帮我还给裴雪川,一会秦叔给你送过去,什么时候有空给他就行,感谢!]
  对方很快回复:
  [好的,没问题。
  有人陪你就好,不然我这几天心里一直担心着。]
  苏让卿一下班,就拿着盒子赶去【爱意翻糖】,向沈宴之简单说明情况,怎么给裴雪川成了两人的难题。
  她已经知道项辰沛这个前男友的存在,听沈宴之讲他们的过往,苏让卿气的咬牙切齿,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裴雪川,怎么会有这么渣的人渣!
  “今天项辰沛过来找,他俩现在应该在家里……”沈宴之脑子里闪过两人纠缠着的画面,不禁撇了撇嘴,“今天过去可能会辣眼睛,明早吧,如果他还不来上班,就过去给他送去。”
  “最多等他一晚,我已经等不及骂他了!”苏让卿攥着拳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  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裴雪川感情是假的,他对温予白总是满眼爱意,到头来居然都是利用。
  沈宴之眼前不禁闪过裴雪川赛后那张颓废的面孔,曾经对翻糖蛋糕疯魔般痴迷状态消失不见,倒似真正成了一个有感情的人。
  不过他不愿细想,对于裴雪川那种疯子,没什么合不合理的事。
  第二天果然还没有来上班,苏让卿请了假,跟着沈宴之到了裴雪川家门外。
  第84章 抓住你了!
  屋里面的人从半夜开始便再也没有困意,任由思念如飓风海啸般将自己吞噬。
  七天前小白还属于自己,可又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  宋时宴那么渣,小白什么都知道,怎么如此轻贱自己和他复合。
  可一想到贱字,心就好似被什么攥紧似的闷痛。
  都自己这张破嘴,裴雪川在自己嘴上狠狠招呼几巴掌!
  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么打自己。
  外面是黑天白天,是晴是阴,跟房间里的他一点关系没有。
  他窝在破沙发里,双眼无神的呆愣着。
  今天很特别——是小白的生日。
  宋时宴和他是怎么过的呢?
  肯定像世上大多数黏在一起的情侣,约会时搂搂抱抱恶心又腻人,然后一起分享蛋糕,喝点酒,再……
  裴雪川瞬间透不过气,手握拳轻锤着胸口安慰自己。
  门铃声响起“叮咚……”
  不想开门。
  外面人却不急着离开,一遍遍摁,门铃响的心里直烦。
  裴雪川烦躁的开门,外面站着还是一对儿,厌恶情绪毫无演示全然写在脸上,他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出双入对的情侣,又酸又臭一股味儿。
  苏让卿来时还气势汹汹,这门一打开,满心气焰立马被眼前的疯子浇灭。
  裴雪川一脸的胡子拉碴,头发乱蓬蓬的糊在脑袋上,花白的,再仔细看是落了一层灰。
  衣服也是脏的不成样子,破了的裤脚随意的耷拉着。
  往屋里一看更让人倒吸口气,整个房间跟叙利亚战场似的,被轰炸完也大概就是这样子。
  和想象的场景不一样啊,她目光直愣愣的转向沈宴之,想通过对方确认这是正常的。
  沈宴之沉着脸,也一副吃了屎的表情。
  “进。”裴雪川冷脸邀请两人进门,他走进客厅,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到破沙发上。
  沙发最后一个残破的横梁终于是禁不住压力,“咔——”的一声折的干脆。
  裴雪川一下陷进沙发里,无所谓的样子,“随便坐,自己找地方。”手在空中随意指了指。
  沈宴之单手搂着苏让卿,俩人挑了个能放下四只脚的空地站住。
  “就你一人?”沈宴之开口。
  裴雪川哼一声,“怎么一人犯法啊?挨着你们有对象的了?”
  “你——”沈宴之不跟他一般见识,“今天来是有东西给你,温予白让我们帮把东西给你。”
  裴雪川表情松动,他嘴唇微张,“什么东西。”
  苏让卿将两个小盒子从口袋里掏出。
  裴雪川突然闭眼,喉结上下剧烈滚动,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。
  “扔了……”他颤着声音,“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  温予白从没真正接受过自己,没付出过感情的人才会如此洒脱。
  心里阴云密布,雨水淋湿了所有希望。
  沉默了两分钟,他的情绪愈发低迷。
  “刚好我也有事找你,”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“以后……店还给你,这个城市没什么留恋的,我今天就走。”
  苏让卿被他的发言气的热血直冲脑顶,她抖着唇激动的掐着盒子举在半空。
  “你利用温予白给自己赢了第一,现在说没有留恋的,你对的起他吗?”
  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?”后者不禁嗤笑,“你把我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他,让他看看我这个舔狗落魄的样子,他就对得起我吗?”
  苏让卿哑口。
  沈宴之完全超脱两人对话之外,裴雪川说他不做蛋糕——这句话像炸弹在耳朵里轰然爆开。
  “大川……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恋爱,就算你滥情、整天神经质我都忍了,我的底线始终只有一个,就是不耽误爱意翻糖的营业,”他的脸憋的通红,声音陡然升高,“今天你跟我说不做蛋糕了,你他妈对的起我吗?对得起咱们苦心经营的店铺吗!”
  “可畜牲也有干不动的一天吧……”裴雪川声音干哑,眼神暗淡无光。
  “沈老板心里店铺最重要,”裴雪川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,”我的死活就无所谓了吗!?”
  沈宴之蹙着眉,挨着裴雪川坐到了破沙发上,苏让卿沉默的跟在后面。
  三个人歪歪扭扭坐在一起,像一张静止的破照片。
  眼前被砸烂的画框与碎裂的瓷砖混在一起,曾经鲜艳的画作狰狞着扭曲成团。
  一段漫长的沉默。
  沈宴之胳膊搭在裴雪川肩上,语气柔和不少,“你……到底怎么了?”
  也不怪沈宴之这么问,裴雪川身体如钢筋铁骨,精神上又是个没感情的疯子,他和温予白交往时候虽有不同,但谁又能确认他的这场戏是真是假。
  裴雪川颤着干哑的嗓子,“我才是被甩的那个,那天早上温予白领着他前男友,”他珉了珉干裂的嘴唇,微微摇头,“不对,应该是现男友,是他逼着我提了分手。”
  “他可真狠,”裴雪川眼角泛起红色,他将头偏向窗外,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,“现在把我送他的礼物也还回来了,一点念想不留,那我该怎么办呢?谁管我的死活呢?”
  最后两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,他不想留在这个城市,更不想回家。
  没有想去的地方;
  没有想见的人;
  没有感兴趣的东西。
  弟弟的话果然没错,自己跟桌子、椅子又有什么区别。
  “小满说,你设计图是分手前画的?”沈宴之问道。
  他终于确认到自己可能是闯了大祸。
  “嗯——”
  那一晚——
  裴雪川掌心摁在太阳穴的位置,手指插进乱蓬蓬的发间,强迫自己忘掉不再去想。
  “我要向你承认个错误。”沈宴之勒着嗓子干咳一声,他转头看向苏让卿,对方回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。
  “你们刚交往的时候,我跟他说了你的——呃——”
  沈宴之手心直冒冷汗,语气吞吞吐吐。
  “——呃——就是。”
  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”裴雪川眼神逐渐凌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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