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

  雄狮又是一声怒吼,车裏忽然混乱的噪声对它造成了刺激,它跳上车头,双手扒到车顶,眼看就要探头进来。
  锋利的獠牙,巨大的狮头,还有那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血腥气。
  黎兰低头,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。
  雄狮从车顶上探出了头,它伸出巨大的爪子,咧开嘴,朝人类的脑袋拍去。
 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半分钟的时间,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,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米高的雄狮攻击黎兰的车,并把头伸了进去。
  众人狠狠闭上眼,不敢再看下一幕。
  作者感觉写作难度上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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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52章 关心
  砰
  枪声炸响,震得耳膜生疼。
  雄狮的头部猛地一偏,鲜血喷溅开来。
  身体的惯性令它往车内倒,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。
  未消音的枪声巨大,响彻在草原上,随着风声飘远、扩散,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,如惊雷乍响。
  雄狮踉跄着后退两步,额头上显出几个深重的孔洞,汩汩流出鲜血,将金色的鬃毛染成暗红。
  几秒后,雄狮沉重的身躯砸在车上,顺着车身的曲线滑下,轰然倒地。
  草原一片死寂。
  赶来的护卫队人手一支枪,站在远处面面相觑。
  黎兰保持着射击姿势,食指仍扣在扳机上,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。几滴鲜血溅上她的侧脸,一缕头发被枪口燎焦,蜷曲着挂在惨白的脸颊边。
  黎兰没有眨眼。
  她维持着这个动作,等待枪响的余震过去,颤抖的狮子在地上蠕动着停止呼吸。
  黎老师,向导率先回过神来,颤巍巍站起,狮子已经死了。
  黎兰瞳孔一颤,目光终于从雄狮身上移走,空落落放在面前的虚空,像是不知道该看什么。
  紧接着,才是全身颤抖。
  在危险来临之际,她的身体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。
  每辆车的车座下面都藏有枪/支,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。
  尽管有枪做保障,尽管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,尽管黎兰在国外曾习得一身良好的射击本领,但真当危险到来,那种惊恐可怕、濒死之感还是令人毛骨悚然。
  雄狮的兽瞳裏倒映着她扭曲的倒影,黎兰忽然捂住胃部,侧身干呕。
  节目组的人如梦初醒,七手八脚赶过来,将黎兰送上救护车。
  导演不停地擦着额头,他既要处理死掉的狮子,和保护区的人交涉,又要检查越野车找出故障原因,还要调度其他人继续接下来的拍摄。
  胡栩推开众人,走到黎兰身边:别怕,回回神,没事了没事了,回来回来,回来回来。
  黎兰的呼吸恢复正常的节奏,整个人脱力般躺在担架上,微微张开口:叫魂呢,我没事。
  胡栩又气又急:怎么回事,车顶怎么忽然降下来,狮子还突然攻击你
  柳以霓轻轻拉住胡栩,嘆道:医生来了,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,别的事情以后再说。
  胡栩是关心则乱,被柳以霓扯到一边后渐渐冷静下来,略一想就觉得蹊跷。那头狮子的状态不正常,真的是意外吗?
  导演不停打电话,指挥工作人员找拖车把这辆车带走。
  周围被护卫队清理出一大片空地,但这毕竟是动物的地盘,保护区的人情绪激动地和导演交涉,指了指狮子又指黎兰,像质疑为什么不等他们给狮子打麻醉针。
  导演和翻译也在愤怒回击,用力拍着车子质问车顶是怎么回事。
  一片混乱。
  半个小时过后,两方人马暂时和解,副导带着一半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三组继续拍摄剩下的镜头,导演带着黎兰去医院。
  随行医生没在黎兰身上检查出伤口,黎兰开口道:我没事,就是有点惊吓过度,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。
  导演为了以防万一,或者再出事端,强硬要求黎兰去医院检查。
  路上,导演的电话就没停过。
  在这许多通电话中,黎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
  杨华懿的嗓音非常独特,优雅醇厚,但再好听的声音也掩不住她此刻的愤怒:我送去的人差点让你们喂了狮子!
  我投的三百万安保预算喂狗了?还是你们拿去喂臺裏的蠹虫!?
  巡逻队呢,他们配的玩具枪吗?需要黎兰亲自动手!?她要是没反应过来呢!
  车顶为什么落不下,发动机为什么忽然出故障,开车前没有检查吗?狮子为什么忽然狂性大发,保护区没有提前筛选安全路线吗!
  导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,在杨华懿面前半个字都不敢怼,只能擦着汗解释:车子是晚上开到酒店的,晚上检查过,开车前也粗略看过
  粗略?你们差点把人命给粗出来!查,给我查!杨华懿的声音令车内气压低若窒息,算了,你们内部清查能查出什么东西来,我过去,你们等着!
  导演浑身冒冷汗,发自内心不想杨华懿过来:杨董,您看这么远
  杨华懿已经挂了电话。
  黎兰在旁边听得也有点心惊,她没见过杨华懿盛怒的样子。
  也是,安保出了问题影响全部嘉宾,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于菱,可不能折损在这上面。
  不过,黎兰看向窗外,紧张与恐惧过去后,她的心情变得一片坦然。
  查,是肯定会查出什么的。
  杨华懿来了也好,正好让她做个决断,这一出意外就是于菱的劣迹,她手握足以让于菱在娱乐圈再也无法出现的黑料,这是她和杨华懿谈判的资格。
  -
  黎兰!
  医院走廊,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。
  祝清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,发丝凌乱,眼眶通红。
  听见黎兰出事被狮子袭击的消息时,她吓得心都要停跳了。
  直到看见黎兰安然无恙,那种血腥的可怕的设想和如影随形的恐惧才从四肢百骸中缓缓退去。
  你有没有事,祝清跌坐在黎兰身边,声音发抖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哭出来,为什么会有狮子,狮子怎么会咬你,车顶又为什么放不下来
  黎兰手臂有些擦伤,医生给她上了一圈绷带,她右边不方便活动,只能侧过身,用另一只手去握住祝清,刚想开口。
  不,你不用说,祝清猛地打断,眼泪砸下来,吧嗒吧嗒道,这不是意外,是不是?
  黎兰惊讶于祝清的敏感,失笑道:不要胡思乱想,节目组正在核查,会有结果的。
  祝清没有说话,她攥紧拳头,手指泛白:这绝对不是意外。她一字一顿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  近距离观赏食肉动物狩猎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,祝清昨天和相关的工作人员聊过,出事的概率自然是有,但大部分会出现在没有改装的汽车或者敞篷车上。
  如果是经过良好改造的越野车,个头体型比最大的食肉动物还要庞大数倍,自重也足够抵御攻击,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。
  除非车子被人动过手脚。
  病房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黎兰没料到祝清的反应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  坦白?祝清的情绪好像不太适合。
  沉寂好半晌,黎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柔声宽慰道:别多想,你看我现在没有事,车裏有枪,没有什么动物是不怕枪的,而且你忘了,我在国外待过,我的枪法很准。
  祝清低着头,眼裏还闪着泪,目光却浮现几分怀疑。
  黎兰没有看见祝清的神色,她试图给祝清解释自己不会有事。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她在国外待过很长时间,她去过东南亚,来过非洲,游历过北美和墨西哥,最后在西欧走出了名堂。
  国外的月亮一点都不圆,街头随处可见流浪汉,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就跟国内街道上大妈大爷的吆喝声一样普遍,只不过后者让人倍感亲切,前者只会令人心颤。
  草原上的动物,头颅中枪后会丧失行动能力,尤其近距离,只要练过枪的人都不会打偏,黎兰努力跟祝清比划,车门是好的,只有车顶有漏洞,狮子要进来肯定会探头,只要它露出头
  祝清终于抬起眼,对上黎兰的视线。
  黎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  那双眼裏盛满了担忧、惊恐、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极了某种被背叛的痛楚与心狠。
  那痛楚和心狠让黎兰心中一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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