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7:千杯不醉

  客厅沙发上，两个衣着严谨的人，在共同看一部两人平常都不会看的爆米花片。
  桌上已经有两个空红酒瓶。
  后面一瓶酒已经没有醒过了，但宋珂不在意，余清淮也不在意。
  两人各怀心思，像拼酒量一样，一言不发一杯一杯倒酒、碰杯，入喉，然后重复这一流程。
  宋珂目的明确，他需要再进一步。他不准备采取迂回战术了，毕竟余清淮软硬不吃。
  而余清淮呢？她是在惊异宋珂的酒量，几年不见，明明一杯就上脸的人，现在怎么有种千杯不醉的从容。
  她试探着问宋珂，是因为应酬很多吗？我记得你之前……话还没说完，自己就住了口。
  以前的事情是禁忌，她从来不提，不提就可以粉饰太平，装作他们没有从没有过去。
  如果不是她这会儿已经有些微醺，这句话她绝对不会说出口。
  宋珂又给余清淮倒了一杯，再给自己倒一杯，眼睛直直盯着她：“不是，我应酬也没人敢灌我酒。”
  “是因为有段时间我酗酒，不喝醉我就睡不着……谁知道呢，喝多了还真把酒量给练出来了，怎么喝也喝不醉。”
  “有一次半夜昏街上了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还是晨跑的大爷送我去的急诊，看我躺那以为我死了。”
  “胃出血就得在医院输液，止疼的和止血的一起输。”
  “我那时候一直在等人，等人来看看我，只要来看我，我就不怪她，既往不咎。”
  “但是那个人一直没来。”
  和宋珂讲出的内容依然相反的，是他的神情，他擒着笑，轻轻松松的样子，像在讲无关紧要的、别人的事。
  余清淮吞着酒，安静听他讲，这是她第一次听宋珂讲这些细节，讲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。
  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默默把宋珂给她倒的酒喝完。
  随着宋珂越讲越多，余清淮脸色渐渐染上郁气，红酒见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，宋珂见此，讲述的语调甚至欢快起来。
  这就是余清淮还在乎自己的证明。
  余清淮有些分不清宋珂嘴里的虚实，那个他口里颓废的人，和她面前坐着的这个人，根本对不上号，她怀疑宋珂在故意卖惨，但又忍不住深想。
  她隐隐抱着试探宋珂酒量的念头，垂着眼，默不作声的一杯又一杯。
  宋珂又继续讲，但把那些看似已经结痂的伤口，亲手再揭开一次，他也不好受。于是讲着讲着，嘴角便失了笑，再之后，他也不吭声了。
  他们只是一味地倒酒，再喝掉。
  无人说话，各自望着客厅里的某一点，手中的动作不停，周遭仿佛陷入真空，只有电影持续响着热闹的背景音，越发衬得沙发这一隅格外沉寂。
  又过了许久，木箱子里的红酒只剩下一瓶，宋珂也有些迷糊，但他越喝越冷静。
  他耳尖，听见余清淮很轻地说了一声：“对不起。”
  他转过头，看余清淮垂着脑袋，有些丧气的样子。
  宋珂就凑过去，把余清淮掉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，几乎是脸贴脸的观察余清淮。
  余清淮看着地面，宋珂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。
  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到。”宋珂说。
  余清淮这才抬眼直视宋珂，不过那目光直愣愣的，宋珂觉得她难得有些呆。
  这样的神情放在如今的余清淮身上，实在少见。
  看到呆呆的余清淮，他心情好了一点。
  “我说对不起。”她一字一句说完，又垂下头，不过很快就抬起来，“只是一点，没有很多。”
  就这样没有逻辑的话，宋珂也听明白了。
  “你是说，只是有一点对不起我，没有很多，是吗？”
  余清淮认认真真点头。
  宋珂直接听笑了。他忍住想摸她脑袋的手，继续说道：
  “你亲我一下，我就原谅你。”
  余清淮望着宋珂，反应有些迟钝，既不说话，也没有动作，好像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。
  宋珂继续加码：“我说真的。”